陳志朋:被吐槽油膩的wink不是刻意的

淩晨0點零5分,陳志朋穿著厚實的羽絨服出現在採訪間,倒吸了口冷氣,“這裡好冷”。攝影師喊開機,他才忽然反應過來,指了指自己,問我:“我穿羽絨服可以嗎?”得到肯定的答覆後,他毫不猶豫地繼續以這身行頭接受訪問。
許久不見的工作人員感慨他“瘦了很多”,他反應平靜。我們誇他回到了“錐子臉”,他“哼哼”兩聲作為回應,一派風輕雲淡。
當年以偶像身份出道的他被封為“小帥虎”。但33年後,他似乎徹底放下了偶像包袱,儘管他聲稱自己依然很在乎顏值——理由卻是,他什麼護膚品都可以不用,但必須用眼霜,因為不喜歡自己有細紋。

被吐槽油膩的wink不是刻意的
但其實,他倒不抗拒說年紀,會主動用“年近50”這樣表達實際年齡的字眼,還透露會讓年紀小的“哥哥”喊自己“爸爸”。敘述間隙,走廊裏傳出一聲笑。他迅速辨認出聲音:“丁!澤!仁!說話特別大聲。”儼然一副大家長的口吻。
多少次因為爭議上熱搜,但提起這些,他非常坦蕩。比起為輿論發愁,他更樂於自我吐槽。還會化身台下的吃瓜觀眾,滔滔不絕地點評自己,“這個人怎麼那麼肥啊”、“那麼大年紀”、“那樣的妖、那樣的魔”。談笑間,隨性而灑脫。
我想起,三年前在一家飯店的天臺上,戴著誇張大耳環、穿著短褲的陳志朋,曾和我講過一個故事。故事發生在十多年前——那一年,同樣特立獨行的音樂人陳小霞,把他帶到上海的一家老裁縫店,對他說:“小孩兒,要不要嘗試不一樣的自己?”那一天,他褪下身上的運動服,褪下一身少年氣,第一次穿上明豔奔放的裙子。這不僅開啟了他時尚的萌芽,更真正為他打開“過自己人生,不關注別人眼光”的門。
此刻,生命到了這個階段。他更明確要做“最舒服”的自己。他現在的人生,沒有鑽牛角尖,沒有自我抗爭,一切都是順其自然。
以下為陳志朋自述:
“我不是來追求翻紅的”
上《追光吧!哥哥》的過程其實挺曲折的。最初收到邀約時,我的防衛心態特別强。我會去想,市場上一眼望去這麼多的男歌手,他們為什麼要選我。
所以前期聊的過程就是“牆!牆!牆!”。好比萬里長城都疊起來,他們想攻破我都攻不了。還聽到導演組的工作人員私下議論說,陳志朋好像太高傲,很難搞。說白了,就是有點自以為是。當然後來他們也發現,我在工作和私底下的狀態,其實不大一樣。
溝通過程長達兩個月,差一點就來不了。最後決定來也很簡單,舞臺就是我的呀,沒有什麼理由。我不需要和任何人去搶,一旦上了臺,更是遇强則强。
當然,肯定就會有人說,你是“過氣藝人想翻紅”。我覺得,翻紅這件事,和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。我一直都很紅啊。可能又有人要罵我了。但事實就是這樣,熱搜誰能幹過我?我覺得沒有一個人。
對,上熱搜是很難。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有這個體質。好像所有人想看我的,就是上熱搜。有時各種巧合就是發生在自己身上。
比如來的時候,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多重,腰多粗,一個月後會瘦多少。昨天公演做演出服,裁縫用尺子量了一下腰,他非常驚訝,說“怎麼少了9公分”。大家可能就喜歡看到這些,就是每個人蛻變地不一樣吧。
《追光吧哥哥》節目畫面截圖
另外,我也不認為,其他人都是來追求“翻紅”的。真不是,每個人都是來追求夢想,都是為了成長啊。他們有的沒當過歌手,有的當過歌手但只是團體中的一員。沒有像我這麼幸福,能從團體變成個人,還能出專輯。我算是很幸福的。
我减肥成功,給了中年人希望
初舞臺唱跳《青蘋果樂園》和《卡路裏》,我想的是,把兩個時代的歌串一起,帶給觀眾很好的火花。沒想到意外這麼多,計畫趕不上變化。
我們前一天對麥,是戴在右邊,所有配備都是OK的。正式表演時,我選擇第一個上臺,先走一步。工作人員把麥戴左邊,我一心想趕快上去,就覺得無所謂,便欣然同意。可能是我的疏忽,沒有再三要求。
所以後來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多“驚喜”,是因為麥和事先設計的動作都是反方向。我做第一個動作,就打到麥;反過來就不會發生。它完全影響到我的工作。還好反應快,麥一打掉,趕緊把它拉回來。
很多人在吐槽wink。這不是刻意設計的,因為我所有的舞蹈被完全打亂。我們編舞是完全自掏腰包,找國外老師編曲,再找舞蹈老師教,用很多天排練出來的。可是上了臺,硬體的東西掉了,完全接不上動作,很多只能靠臨場發揮。我知道沒有第二次機會,必須把場子弄起來,把氣氛烘起來,讓大家熱情都上來。之後上臺的哥哥都很順,如果沒有我先走一步,氣氛會有一點悶。
陳志朋初舞臺這個wink讓不少人吐槽油膩
當時台下的迴響也都很驚豔。但他們漸漸發現:這個人怎麼那麼肥啊,肚子有點大。思維好像馬上翻轉過來。金星老師還給了我那種摒弃的眼神,然後我就莫名其妙上了熱搜。講真,如果我裡面穿件襯衣,可能就看不見這個缺點。可我就一直蒙蔽自己的雙眼,想想自己也蠻勇敢的。
怎麼胖起來的?這還問我?就是吃嘛。中國美食怎麼也有五千年歷史,令人無法抗拒。我的粉絲也都會覺得,到我這個年紀,長點肉好看,大家不會那麼挑剔。再說大肚腩也挺好的,我覺得沒有什麼不好啊。
去年疫情鬧得最凶的五個月,我都呆在中國臺灣陪家人。帶父母、我的兄弟姐妹、我的侄子、外甥等等,快20幾口人,時不時就要吃,沒辦法管住嘴。忽然間就“蹭”的起來了,也不知道為什麼下不去,想說那就算了。
初舞臺結束後,金星吐槽陳志朋太胖(節目畫面)
還有個瘦不下去的原因是,前段時間我吃過一款健身膠囊,能促進脂肪燃燒,但前提是一定要吃飽,才能吃那個藥。比如我有天吃四個荷包蛋就不够,感覺快死掉。我當時的拍的照片都是腫的,其實我吃很少很少,可就是瘦不下來。身體是喘的,不能走、不能跑、不能蹲,就因為那一顆藥。當時在拍戲,記得有一場戲從山上到山洞大概200米,需要下去再爬上來,我就一天死三次,最後是工作人員硬生生把我拖上去的。因為山下不能上廁所、不能休息,我需要上去呼口氣、吃飯。當時覺得人生很絕望,完全跌到穀底,健康也不行,什麼也不行。後來我就警惕說,“健康”兩個字特別重要。
錄節目的3個月,我強制告誡自己必須“管住嘴”,沒有再亂服用輔助品。所有吃的都是健康食譜。多吃生菜,多喝醋。吃米飯吃面,都會加一堆醋幫助消食。還有水煮蛋的蛋白,偶爾吃吃玉米,差不多只吃這些。
但有時也會管不住。比如上海跨年那晚,節目組叫了7斤小龍蝦。我發現大家都不願動筷子,只有我一個人在動,一直吃一直吃。小龍蝦你想那麼大只,才一點點,都沒有肉,所以就是擦擦嘴,啥事也沒有。但回去發現還是要减。
最近看到有人說,我的爾泰回來了。哼哼,拍《還珠格格》的時候我是刻意瘦的,演那麼年輕的小孩不能長肉啊。小的時候减重特別簡單,到我這個年紀,很多人都會感到絕望。但從我身上大家會發現,只要願意走向光明大道,錐子臉就會來找你。
《還珠格格》時期的陳志朋
哥哥們的兄弟情
我不避諱談年紀。我馬上50歲了,作為哥哥裏最“老”的那個,落差確實很大,但壓力真的還好。每次彩排,我屏住呼吸往下看,會看到觀眾都是盯著我的。他們會情不自禁地替我捏把汗,覺得:你那麼大年紀還唱?還跳啊?
但當我放開跳,我發現,大家也是開心的。像我這樣整體看不出數位,忘記年齡感,還是很成功的。反而還會有點小自豪。
很多“哥哥”比我小不止一輪,最小的丁澤仁才21歲。落差大概28歲,都可以多出一個小孩。我有時會和那些21、22歲的“哥哥”開玩笑說,叫“爸爸”,別叫“哥哥”了。伍嘉成就會很乖地用廣東話喊我“阿爸”。
我是真的不認識艾福傑尼,才會把他誤認成飯店的工作人員,不是為了什麼節目效果。我知道這會引發他的粉絲對我不滿,但是沒辦法,不認識就是不認識。
我看的綜藝不多,對傑尼的點點滴滴並不熟悉。我之前看“浪姐”(指《乘風破浪的姐姐》),節目裏會有人幫忙拿行李。就想當然地以為,我們節目也不會太差吧,一定會安排人拿行李。加上過去錄製,工作人員不管男女也會化點妝。所以就產生了這個“火花”。其實他也不認識我,他知道有我這個人,但也不會去認識一個快50歲的歌手吧。所以用腦子想,這是很平等的事。
陳志朋、艾福傑尼曾在某次活動中同場,但當時二人並不認識
但後來艾福傑尼說,我們有過“一面之緣”。他把照片翻出來,是在上海的一次活動上,他站在我後方。我才想起,確實有個頭髮卷卷的、還畫著煙熏妝的人出現在我面前。我曾經像一陣風很快過去,就是這麼大牌的人,從他面前飄過去了。但據他自己說,他之所以會注意到我,是因為我手上的那只狗包特別扎眼,他是被包包吸引,才會記住我。
分宿舍的時候,我等了好半天。從天亮等到天黑,沒有一個人進到我房間。但這一點也沒讓我多麼沮喪,我特別能理解。那些20、30幾歲的小年輕,都不太敢和我住。加上2018年我的熱搜體質,一整年都是我的熱搜,自媒體總寫些有的沒的亂七八糟的垃圾新聞,導致大家以為我是那樣的妖、那樣的魔,和別人相處會是特別奇怪的樣子。所以我很摒弃這些自媒體。
後來等到胡夏,又來了付辛博,哇,我好開心。直到第一期播出,我才發現,原來開心是假的。我以為他們愛我,都想和我住一起。但事實不是這樣,他們是好朋友,要住一間,我就被莫名其妙塞到那個位置。後來我問他們原因,他們尷尬而不失禮貌地說:“呵呵呵呵,住在一起就好了”。
一公舞臺,這三比特舍友同台表演(節目資料圖)
不過同一屋簷下,很快就建立起感情。雖然胡夏說,我出道時他還沒出生。我十幾歲時,付辛博才剛出生。我沒有弟弟,他們也沒兄長。住一起就像家人,什麼都能聊,給彼此關愛。有人不理解為什麼我們仨那麼好,因為沒和我們住一起,體會不到我們的幸福。
胡夏的初舞臺把我看哭了。因為他之前很擔心,怕自己練很久,又怕廣東話說不好,跳舞看地上。他說的我都記住了,正式表演時,我也特別怕這些發生。但他完全顛覆原來的想像,從一個白白淨淨的男孩徹底反轉,也把我感動了。
我的人生,不需要定義
這幾年大家總說我“不走尋常路”,應該是2018年我的那些出位裝扮。其實當時我出了張專輯叫《千面》,其中收錄八首不同類型的歌。我想讓所有人看到千面、萬面甚至億面的我。那一整年相當於“我的專輯”,才會有很多不同的我。
陳志朋過去曾屢屢憑著出位裝扮引發熱議
加上北京、上海的時裝周都邀請我去,難道我受邀不穿別人衣服,不去化別人要求的妝嗎?做事要認真,如果我什麼都不做,那還去幹什麼?安安靜靜看秀就好了。所以才會有緊身絲襪、大濃妝、彩繪大禮服,都是人家設計師的藝術作品,我不能破壞,只能迎刃而解。這和專輯的設定也是契合的,只是大家不理解。我跑得太快,永遠走在時尚尖端就是比較吃虧。
這次上節目,我穿得比較乾淨。然後大家覺得,我回到過去了,說記憶中的那個“陳志朋”回來了。我想說,大家趕快破滅吧。
不要那麼有年代感了。我在老,你們在成長,那個目光要寬廣一點,不要太設定一個人的人生。就好像把人框在框架裏,像很古板的父母那樣,說你不可以談戀愛,不可以幹什麼,因為你就是我心目中那個樣子。
我現在沒有設定太多,就是做開心的自己,做想做的事情。我可以穿得很隨性,也可以很時尚,很自由。炮姐們想看到最好看的,我給你們看。你們想看我穿人字拖,也可以。
至於“紅”這個事,對我來說已經沒什麼意思。我已經很紅,不需要再紅。熱搜這個東西,我覺得就是循序漸進吧。因為有時大家想看的話題,不見得是我能創造出的,有時不經意的大家才喜歡看。
就像這檔節目裏有21個人,各自發光發熱都是有限的,發生的任何狀況都不可控。我們只能努力表現出最好的一面。如果你是安靜的小孩,你在節目裏從此黯淡無光;如果你想表現自己,工作要認真,生活要不拘謹,就是要放開,才會有很多話題在你身上。每個人都想爭話題,就看自己怎麼生活。
我最近除了拍戲、當導演,還多了一個直播的身份。爭議挺大的,還看到一個自媒體剪了個視頻,把我來來回回貶損了一通,然後自圓其說。
小虎隊時期,就是陳志朋(左一)的“頂流”時期
其實我做直播就是出於興趣。我18歲當頂流的時候,每天工作量比現在還大。媒體見縫插針來採訪,問我,“你現在這麼忙,你覺得粉絲怎麼樣?”我當時說了一句話,“很煩”。就被拿來大做文章,被全公司的人罵,“你作為一個偶像,你的粉絲那麼愛你,你為什麼說煩?”其實我之後有說別的話啊,我說,“很煩,因為真的很累,不希望粉絲跟著我什麼的”,卻被媒體斷章取義。這件事導致很長時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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